五行配時空的原理溯源
關(guān)于五行配時空的原理，哲學(xué)界代表性的觀點是：“我們自祖宗以來棲息的這塊北溫帶地區(qū)，春天多東風(fēng)，草木復(fù)蘇，萬象更新，給人以‘木’和‘青’的感覺;夏天多南風(fēng)，烈日炎炎，晝長夜短，給人以‘火’和‘赤’的感覺;秋天多西風(fēng)，草木凋零，天高氣爽，給人以‘金’和‘白’的感覺;冬天多北風(fēng)，天寒地凍，晝短夜長，給人以‘水’和‘黑’的感覺。至于中央屬土，黃色，那顯然是黃土高原的反映”。[2]簡言之：木之所以配東、春、青，就是從春天刮東風(fēng)，萬木榮發(fā)來的;火之所以配南、夏、赤，就是從夏天刮南風(fēng)，烈日炎炎，好似赤火來的;金之所以配西、秋、白，就是從西風(fēng)掃落葉，如金戈揮舞，給人以白、空之感來的……這樣的解釋使人看后不禁要問：縱然古時果然春天多東風(fēng)，夏天多南風(fēng)，秋天多西風(fēng)，冬天多北風(fēng)，但風(fēng)不論東西南北于五行都屬木，又該如何解釋呢?顯然，此等解釋并未切中其要害。遺憾的是，目前的中醫(yī)基礎(chǔ)理論著作和教材連這種解釋都沒有，一個五行歸類表，至多再加上幾句《內(nèi)經(jīng)》經(jīng)文，就算交待了五行之所以配時空的道理。如此做法，怎么能使從小即接受西方科學(xué)熏陶的現(xiàn)代青年人不對五行學(xué)說，乃至整個中醫(yī)理論體系產(chǎn)生懷疑，甚至產(chǎn)生否定之的念頭呢?
五行與時空相配屬，究竟是四時配五行在先，還是五方配五行在先，今已難考。但我們認為應(yīng)是四時配五行在先，其原因在于春、夏、秋、冬與木、火、金、水之間存在著將它們聯(lián)系起來的“中介”，而五方與五行之間卻很難尋找出這樣的“中介”。
水可滅火，金可伐木，這從生活常識中即可總結(jié)出來。春、夏、秋、冬四季，冬與夏氣候寒熱相反，與水、火之性正相恰，故分別配以水、火理當(dāng)首選;春與秋雖不如冬與夏氣候變化之明顯，但其由寒漸暖和由暖漸寒的相反變化還是比較容易體驗到的，而金與木二者各配哪一季節(jié)才比較符合常識呢?金給人的感覺以涼為主，木則相反，于是秋配金、春配木就這樣固定下來。
我國古代是如何確定春、夏、秋、冬四季的呢?《大戴禮記·夏小正傳》曰：“正月，初昏參中，斗柄縣(懸)在下……六月，初昏斗柄正在上……七月，漢案尸，初昏織女正東鄉(xiāng)，斗柄縣(懸)在下則旦。”此是言以北斗七星杓柄(斗柄)指向作為判斷月份的標(biāo)志?！渡袝?middot;堯典》云：“分命羲仲，宅嵎夷，曰旸谷，寅賓出日，平秩東作，日中星鳥，以殷仲春……申命羲叔，宅南交，平秩南訛，敬致，日永星火，以正仲夏……分命和仲，宅西，曰昧谷，寅餞納日，平秩西成，霄中星虛，以殷仲秋……申命和叔，宅朔方，曰幽都，平在朔易，日短星昴，以正仲冬……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，以閏月定四時成歲。”至《鹖冠子》則以總結(jié)性的語言說到：“斗柄東指，天下皆春;斗柄南指，天下皆夏;斗柄西指，天下皆秋;斗柄北指，天下皆冬。”[3]明確指出春、夏、秋、冬四季是根據(jù)北斗星斗柄的指向來確定的。如此則四時與四方之間便有了相應(yīng)的對應(yīng)關(guān)系，即春—東、夏—南、秋—西、冬—北。
根據(jù)斗柄指向而定季節(jié)，是后世歷法中“斗建”的起源。《史記·天官書》、《漢書·天文志》均將北斗七星賦予十分重要的地位：“斗為帝車，運于中央，臨制四鄉(xiāng)。分陰陽，建四時，均五行，移節(jié)度，定諸紀，皆系于斗。”[4]由于北斗星的運行決定著天地間的一切，其“運于中央，臨制四鄉(xiāng)”，而“金木水火雖各職，不因土，方不立。……土者，五行之主也。”[5]“木非土不生，火非土不榮，金非土不成，水非土不高”[6]，也就是說五行之中只有土才有資格與之相配屬。由“分陰陽，建四時，均五行……皆系于斗”來看，土也須在時令中占有一席之地，而時令只有春、夏、秋、冬四季，為了尋找一個與“土”相對應(yīng)的適宜時令，才有了“土主季夏”、“土王于四季之末十八日”、土與木火金水平分一年各主七十二日等不同的說法。不論這幾種說法多么矛盾，但土居一年之中卻是一致的。
綜上所述，五行與時空配屬關(guān)系的確立大致經(jīng)歷了三個階段或過程：由生活常識和理性思維歸納出木、火、金、水四者與四季的對應(yīng)關(guān)系;從對北斗星斗柄所指方向一年四季變化的觀察中，推導(dǎo)出東、西、南、北四方與四季的對應(yīng)關(guān)系;基于“土”與“中”在五行和五方中為尊貴的中國古代哲學(xué)觀念而將“土”與“中央”聯(lián)系在一起。
